我们老中的人生，就仿佛水黾划过水面，留不下一点痕迹，当你回到你长大的地方，已经基本上没有人认识你了，因为每个地方平均二三十年就会实现一次人口替代。何况那个水面本身可能也不是池塘，是暴雨后路边的水洼，太阳一晒就已消失，我们住的房子房龄一般不会超过30年，如果是北方，街头很少有超过10年历史的餐厅，我们这一代人读过的小学和中学有相当一部分都已经消失了，人与人从来都没有共同体，所以也没有什么历史记忆，没有自己的社区，所以更没有传统可言。对我来说如果有所谓的故土，也无非是挂念曾经的朋友，想要参与他们的人生，看着他们生老病死，婚丧嫁娶，但他们也早已散落四方，中国对我来说，很快就会像我父亲的故乡对我一样陌生。我当然是个怀旧的人，但我知道如果真的想在一个地方把根留住，建立自己的传统和历史，那么就不要把窝安在马路上，在可以积累的土地上即使从头开始，也胜过在散沙里修复旧巢。